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浮塵之外 > 第84章 看著自己死去(求收藏 求推薦)
    每個人都懼怕死亡,但是當死亡真正降臨的一剎那,這種極度的恐懼并非來自肉體的痛苦,而是等待死亡到來的過程。

    這個過程有時短暫,只有僅僅數秒;有時又很漫長,像鈍刀子割肉。

    周雪岑意識到自己癱倒在地,血眼模糊中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圍在身邊,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面北江晚報社三四層位置處的戶外大屏上的廣告——“無限量4G套餐只需50元每月,讓你暢享無線生活!”

    沒錯,有人在交頭接耳、指指點點,但她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忽然,她意識到還有一件最重要的東西——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那包就在她眼前,包里的材料因為重擊已經甩了出來,灑落一片。

    那些材料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收集整理的,而且原本整整齊齊碼放在包里。現在被弄得這么亂,一會兒見到陳繼洲,該怎么跟人家交代呢?周雪岑條件反射般要站起來,想去撿一撿那些材料。然而,這樣的嘗試也就短短幾秒鐘,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站立,這是腿斷了嗎?

    緊接著,她覺得頭上濕漉漉、黏糊糊的,她嘗試著抬了抬腦袋,動彈不得,于是又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是血。周雪岑判斷,自己的腦袋應該是破了,可是怎么一點兒都不疼呢?甚至一陣涼颼颼的感覺,她看到大片的鮮血從頭部迅速向四周擴散,就像是從水池中溢出的水一樣,漫過那個看上去已經臟兮兮的背包,浸透了地上的A4紙,順著路邊的臺階往下流淌。

    “你……你沒事吧!”

    周雪岑感覺到有人趴在她面前大聲喊她,喊了幾聲,她沒答應。那人又神色慌張地拿出手機打電話。

    周雪岑手指微微動彈幾下,像是在指著什么。路人紛紛猜測,卻不得而知。

    于是,她又張大嘴巴,想說什么,但說不出來,每次張開口,大口大口的血就從喉嚨涌出,從口中吐出來。

    所有人都被這架勢嚇到了,膽小的趕緊蒙上眼睛,膽大的索性拿出手機拍攝這難得一見的場面。這樣的畫面要是發到網站上,即便打了馬賽克,點擊量肯定也差不了。

    大家眼見著這個躺在地上的女人漸漸不再動彈,甚至連眼睛都要閉上了。

    周雪岑也感覺到,自己呼吸越來越弱,意識越來越弱……

    她想睡覺。

    這些年,她幾乎沒有一個夜晚可以踏踏實實地睡上一覺,閉上眼睛,夢見的是諾一,睜開眼睛,滿腦子是向北,太累了!現在終于可以好好一下,而且……在夢中,一家人又可以團聚了。想到這件事,她的嘴角反而有了一絲笑意。

    可真奇怪,明明是讓人恐懼的死亡,怎么一點都不覺得疼呢?

    周雪岑慢慢閉上雙眼,眼角淌下兩行淚水。

    道路還是一如既往的擁堵,鳴笛聲、議論聲、咒罵聲不絕于耳。這城市,仿佛到了世界末日。

    十幾分鐘后,救護車趕到,交警趕到,警察趕到。

    醫護人員給面前這個身形扭曲的女人做了簡單的檢查,很快給出結論: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為了不影響到吃瓜群眾的心理健康,醫護人員拿出一床白色布單將這個女人蒙上。

    剩下的事情,自然就是交給警察和交警處理了。

    交警很快進入工作狀態,開始勘查現場。此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不少人已經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對于媒體而言,互聯網社會帶來的最大沖擊,就是記者不再是新聞資源的壟斷者。就拿這場車禍來說,還沒等電視臺的人趕到,圍觀的行人已經通過短視頻的形式將它發布在網上,很快流傳開來。

    涉事車主被則被警察控制住。

    車主是一個20多歲的小伙子,染著黃毛,穿著時尚。肇事車輛則是一輛兩廂式polo。

    從車禍發生到現在,車主一直站在一旁看著,表情冷漠、兩眼發直,看他一副哆哆嗦嗦、坐立不安的樣子,明顯受到不小的驚嚇。

    “說說吧,怎么回事?”警察直接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太嚇人了。”黃毛語無倫次。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死人了!”警察呵斥。

    孩子太小,剛成年,哪經得起這般呵斥,被嚇得一激靈。

    “我在右轉車道,誰知道她突然沖出來!”黃毛車主辯解。

    “喝酒了嗎?”警察一邊記錄一邊問道。

    黃毛車主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這樣的舉止哪能逃得過警察的火眼金睛。很快,一名交警給他做了簡單的測試:酒精濃度50毫克,已經涉嫌酒駕。

    天色已經漸黑,陳繼洲在辦公室等的有些不耐煩,他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已經六點多了,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三四十分鐘。難道是周雪岑臨時有事不能來了?那也得給我打電話說一聲吧,還讓我在這里傻等,連晚飯都沒吃!

    陳繼洲越想越來氣,他關上辦公室門,在大樓里隨意轉悠,手機忽然響了,是一條短信。陳繼洲打開一看,是陌生號,內容是:我下車了,20分鐘到報社。

    不用猜,肯定是周雪岑。20分鐘,時間還多,繼續溜達吧。

    這個時間,多數樓層已經是黑乎乎的一片,尤其是陳繼洲所在的行政部門樓層,大家按時刷臉打卡,到了下班時間就變得空蕩蕩的。想在單位里碰到個活的,最好的去處就是五樓記者大平面。大平面也已經漆黑,除了值班工位的兩盞燈亮著。

    陳繼洲看了看總編室的幾間辦公室,曲長國的燈也亮著,果然夠勤奮。

    他敲響了曲長國的門。

    “老陳,你咋還沒走啊?”曲長國趕著準備材料,連頭都沒抬地問道。

    “哎呀,別提了,還是因為向北案子的事情。”陳繼洲嘆息。

    “向北的案子?至于這么著急嗎?都已經查了好幾年了,也不差這一天啊,”曲長國勸他,“老陳啊,你年紀不小了,得注意身體。”

    “沒辦法,向北的妻子周雪岑正在往這里趕。我本來想跟她說換個時間,可是她那么急切,我也不好拒絕。”陳繼洲說道。

    “你啊,就是個老好人,”曲長國放下手頭的材料,“對了,說起向北的事情,我一直有個疑問,你覺得這次翻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好說啊,兩年了,上邊一遍遍地查,一次次沒有結果。”陳繼洲感慨道。

    “其實你我都清楚,之所以每次都無果而終,都是因為那兩個人。現在他們都已經離開了,這件事查起來應該就沒有那么難了吧。”

    陳繼洲明白曲長國口中的那兩個人是誰,一個趙慶東、一個于崇明。這兩個人的離開,對于案件的推動自然有好處,但是要想真正逆轉,還需要確鑿的證據。這些證據,一直都很難拿到,舉報信涉及的事情都是陳年往事,除非當事人主動交代。不然是很難查清的。

    “現在來看,一切都是未知數,也許有一個機緣巧合,能夠讓這個案子破題,”陳繼洲分析道,“不過,以我對剛剛上任的夏侯社長的了解,也許這次能夠破冰。”

    “那真是太好了,向北真是太慘了。”

    “不光是他慘,他的家庭不也很慘嗎?孩子沒了,我還聽說她為了打官司,把房子都賣了,自己落得了給別人當月嫂打工的下場。真是世事無常啊。”

    雖然一直沒辦法跟周雪岑直接接觸,但是陳繼洲這兩年一直在了解向北和他家人的情況,對于周雪岑的遭遇更是了如指掌。

    兩人交談正濃,門外有人匆匆經過。

    “這大晚上的,誰還在外邊,這么不老實?”曲長國不悅,這嘈雜的動靜直接打亂了兩人談話的節奏,真是太沒有眼力見兒了,“誰在外邊呢?”

    “是我,曲總,嘿嘿。”

    是個女生的聲音。不用猜,肯定是羅方伊,嘿嘿是她標志性的笑聲。

    “怎么了,小羅,今天你值班?”曲長國問道。

    “是的……曲總,沒時間跟您說了。我得趕緊下樓。”羅方伊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答,頭也沒抬。

    曲長國和陳繼洲走出辦公室,來到她的工位。

    “你啊,總是這么著急忙慌、火急火燎,又出啥事了?有突發事件?”陳繼洲問道。在媒體圈子里浸淫了幾十年,這種職業敏感性已經滲透到他的骨子里。

    “我剛才從樓下經過,看到門口有很多人,我湊上去一看,是一起車禍。”

    “車禍?這種新聞你也跑?咱們北江晚報社什么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陳繼洲笑道。

    “車禍嚴重嗎?有沒有人員傷亡。”曲長國畢竟在副總編的崗位上這么多年,對于新聞的敏感性更強。

    “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被撞者當場死亡。呃,也巧了,車禍就發生在咱們樓下。”

    “那你這新聞搶得可是有優勢啊。”陳繼洲說道。

    “哎,搶得再快有啥用啊,怎么都快不過微博、朋友圈還有那些自媒體平臺。”羅方伊感慨。但即便如此,這活該怎么干還得怎么干。畢竟,自媒體有自媒體的活法,傳統媒體有傳統媒體的活法。

    作為一家紙媒,北江晚報搶這樣的新聞,一是為了給第二天的版面提供素材,二是為了給它們自己的官網和客戶端提供即時更新的消息。從這一點上來說,無論新技術發展到何種程度,時效永遠是媒體的生命線。

    “現在路上車多,注意安全!”看著羅方伊跑遠的背影,陳繼洲大聲提醒。

    “照片、視頻都拍一些,明天掛客戶端。”也跟著叮囑道。

    “知道啦。”羅方伊頭也不回,只留下一道長長的聲音。

    羅方伊剛進了電梯,陳繼洲就發現她工位上放著一張SD卡,估計是匆忙之間忘記把存儲卡塞進相機里了。哎,這丫頭,遇到事兒就丟三落四的。

    “算啦,咱倆也下去看看吧。”曲長國建議。

    “你曲總親自去報道,這陣勢有點大啊。”陳繼洲調侃道。

    “我這算啥啊,您去了才算是大陣仗。”

    兩人拿著SD卡,互相調侃著走向電梯。

    出了辦公樓,陳繼洲四處張望,斜對面的路口圍滿了行人。那里應該就是車禍現場吧。他加快步子朝著人群走去。

    車禍現場已經被行人圍得滿滿當當,從外圍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曲長國看這么多人圍著,不愿意往里擠。

    陳繼洲管不了那么多,他四處搜尋了幾遍,沒有看到羅方伊的身影。看來她是已經擠到里面去了。陳繼洲左推右搡,好不容易也跟著擠了進去。

    “小羅。”陳繼洲拍了一下羅方伊的肩膀。

    “啊,領導,您怎么來了?”羅方伊正在集中精力了解現場情況,被陳繼洲這一拍嚇了一跳。

    “我怎么來了?你沒覺得少了點什么?”陳繼洲賣了關子。

    “少了什么?”羅方伊不解,渾身上下摸了一遍,沒有啊。

    陳繼洲朝著她的相機使了眼色。

    羅方伊明白了,指定是這相機有問題,電池?沒問題!鏡頭?沒問題!存儲卡?有問題!

    羅方伊拍了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唉!”

    “趕緊干活吧。”陳繼洲把卡塞到羅方伊手里。

    羅方伊感到慚愧,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謝謝領導……”

    “現場情況怎么樣?”

    “死者是一名女性,具體身份還在核實。”羅方伊說。

    “死因有了嗎?”

    “剛才我問交警,他們說初步檢查確定司機酒駕,至于是不是故意,還得再調查。”

    說話間,陳繼洲仔細觀察了一下現場,真夠慘烈的。被重擊損壞的車輛前半身開在樹干,前蓋還在冒著煙。死者躺在離車大概兩米遠,有半個身子被撞進了綠植組成的隔離帶。雖然死者被床單蒙上,但是從布單下方依然可以看到滲得到處都是鮮血。

    “看樣子,這車禍不輕啊。”陳繼洲自言自語。

    陳繼洲看到離自己不遠處散落著一些A4紙大小的紙張,他彎腰要去撿,余光瞄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沉。不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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